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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八、温舒遗物

    赵和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了六个字。

    他们一行摇摇晃晃,赵和知道这一次将会长时间不再回咸阳,恰好出城又要经过丰裕坊,因此便拐入坊中,来到牛屎巷,与王夫子道别。

    可是王夫子不在家中。

    “赵吉那?”李果又问。

    “他那里就不去了,省得……他为难。”赵和苦笑起来。

    赵吉,我敬你一声英雄。”

    樊令哈哈大笑起来,也知道自己开始的玩笑不妥,便移了话题:“我是说真的,有个姑娘,大约十**岁的模样,她来找你,那姑娘生得挺俊的……唔,你瞧,那不就是?”

    赵和顺他所指,看到坊前果然有位十**岁鹅蛋脸的女郎站着。那女郎一身素衣,似乎是在为人服孝,目光凌厉,与他相对之后便大步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赵和?”那女郎到他面前,向他问道。

    不等赵和承认,她又自顾说道:“我知道,你定然就是赵和,我看过你的画像,从你四岁起,我看到了你十四岁,虽然半年未曾看到过了,你有些变化,但脸上轮廓却还未变!”

    赵和愣住了,旁边的李果也立刻阴沉下脸。

    赵和自出世起就被囚在铜宫之中,这女郎在哪儿看到的画像?

    若她所说是真,那岂不意味着她对赵和的身份有所知晓?

    女郎看了看好奇凑过来的樊令,向他一瞪眼,然后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随我来!”

    有李果在身边,赵和倒不怕对方在闹什么玄虚。跟着女郎出了丰裕坊,到了南边的顺承坊,那女郎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上了一座茶楼。

    入座之后,赵和看了李果一眼,苦笑道:“我如今对茶楼有些心有余悸。”

    李果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那女郎对李果道:“你去门前守着,莫让人靠近。”

    李果眉头一竖,但见赵和点头,便依言来到门口。那女郎犹自不放心,叮嘱了一句:“别让人靠近,你自己也不许来听!”

    李果噗的冷笑,若对方不是女子,他定然要发作,让对方好看。

    但紧接着李果就听到赵和发出一声难以遏制的惊呼,他伸头往里一看,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让李果惊呼的是那女郎的自我介绍。

    “我叫温青,昨日死在你面前的刺奸司司直温舒乃是家伯父。”

    赵和“啊”了一声,微微向后一靠,做出戒备之态。

    温青冷冷看着他,然后点头:“看来我伯父猜的不错,他若是死,十之**是与你有关!”

    赵和抿着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温舒的死当然和他有关,若他不是让萧由传信,俞龙、戚虎和李果挑起咸阳人对旧日酷吏支配的恐惧,怎么会有刺客去刺杀温舒?

    若不是萧由偏向他,当刺客冲向温舒时,萧由为何会堵住温舒的退路,甚至还悄悄推上一把,让温舒受到致命一击?

    同样,若不是他搅浑了局势,温舒死后,为何衙门对此不予细察,只是收监了刺客,却未继续关押他?

    “令伯父得罪人太多。”陈殇缓缓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伯父为烈武帝效力,他所做的一切,都不过是在执行烈武帝的意志,若说有错,那也是烈武帝有错,他有什么错误?刀在人手,刀杀了人,该怪的是刀还是执刀者?”温青反问道。

    赵和一时无语。

    温青盯着赵和,咬牙切齿:“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,你这个自大愚笨之辈!”

    赵和眉一扬,不快地道:“若你只是想来骂我,那么现在骂完了,我可以走了?”

    “蠢物,你可知道你自己为何能在铜宫中活下来,只靠着一些老东西,若没有人与你方便,你在铜宫中能活下来?”温青声音转厉。

    原本都起身了的赵和,心头如同电光闪过,然后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温青这句话惊醒了他。

    铜宫那是什么样的地方,哪怕烈武帝死后,那里冷落起来,可毕竟是赵和,而是以“那画像的主人”代之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可能?”赵和失声道。

    “在我懂事之后,我也是这样问我伯父,我伯父说这就是他的安排……我不知道你这蠢货究竟是什么身份,也不知道我伯父为何要暗中照顾你,我更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失心疯了要害死我伯父……”

    温青说到这,终于哽咽起来。

    赵和则是一片茫然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,那个自从除夕之夜以来一直盯着自己,对自己步步紧逼的温舒,怎么还做过这样的事情,有过这样的安排?

    他为何如此做?

    他为何没有向自己透露一句?

    心里无数疑团翻滚,原本他以为温舒理所当然的是个大恶人,是他生死不共戴你若是十六岁未曾出铜宫,我就要嫁给你,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么……要我陪你在那暗无你离开铜宫后我是多么欢喜么……”

    将东西都扔给赵和后,温清似乎有些失态,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。赵和没有理她,而是打开信封,信封里是一枚钥匙,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
    将纸摊开,赵和愣了一下,纸上是咸阳城的地图。

    地图很简略,可在地图的东南角,靠近“曲池坊”的地方,做了一个标记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一字未有。

    赵和心思百转,也不明白温舒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你伯父还说了什么?”赵和问道。

    “伯父年前自铜宫回咸阳,那时他悄悄返回我家一趟,将这个交给我,他说他若意外身死,十之**与你有关,让我将这个交与你!”温青又失声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外边的李果向里面瞄了眼,看到赵和对自己摇了摇手,便没有进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你伯父究竟是有何打算……不过……”赵和犹豫了好一会儿:“所谓嫁人之事,我想你伯父并非当真,至少在铜宫之中,铜宫之外,他都没有对我说过,他昨日还在对我步步紧逼,对我施刑逼供……”

    赵和伸出手,十根手指虽然已经上了药,包扎得很好,但若捏取物品,还是使不上力气,疼得厉害。

    温青呆了一呆,似乎也弄不明白为何会如此。

    “东西我拿到了,若你没有别的事情,我要走了。”赵和又道。

    哪怕温舒再有什么计划,哪怕温舒真的在铜宫中暗地照顾了他十四年,但昨日温舒步步紧逼的狰狞,下令施刑的恶毒,还是让赵和难以对其生出什么感激之情。

    “昨日伯父去世,当夜官兵就入宅,将伯父家给抄了,我别居另宅,这才没有牵连上……伯父并无子息,我是伯父养大的,我自然要替他收殓送终!”温青抹了把眼泪,她站起身,冷冰冰地道:“伯父遗愿,我替他实现了,接下来我自然要实现我的愿望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愿望?”赵和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温青回身看了他一眼,目不转睛盯了许久,仿佛是要将他如今的面容牢牢记在心底,然后抛下四个字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为他复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