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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、请除冠冕

    子时三刻,咸阳城长乐宫南,右掖门前。

    右掖门是长乐宫南的一座偏门,上官鸿至此之时,看到对面火光熊熊,有大队人马赶来。

    他眉头一皱:“去问问,那边是谁?”

    有虎贲军士上前喝问,而几乎在他喝问的同时,对面也有人问出声来。

    双方通报了各自身份,迎面来的却是太尉李非。

    “李非来得有些晚了。”上官鸿不满地道。

    他对李非确实有些失望,大将军不在,咸阳城的安全就主要靠李非和他手中的两万南军,可是现在咸阳城已显乱象,而李非没有事先察觉。

    赵和抓住他的缰绳:“相公,小心!”

    “放心,如今咸阳城的局势大体还是平衡,某些人就算想要有动作,也只能暗中操持,而不能公开……否则大将军回来,必死无疑。”上官鸿倒是不惧。

    他上前之后不久,另有一骑上来与他会面,借着火把的光芒,赵和看到那一骑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,三缕长须,面色赤红。

    两人相距十步左右时都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相公哪来的兵?”对面的那赤红脸的人道。

    “虎贲军,还有其余的一些杂军,我临时调用,莫非这也违背了大秦律?”上官鸿用剑身抽打着自己的手掌,不满地道:“你先别管我哪来的兵,我倒要先问你,你掌握咸阳武库,为何有人着玄甲军服饰自称官兵于咸阳城各处设卡,截杀过往之人?”

    李非声音低沉:“我已遣人去查了,道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人人都有嫌疑,因此不让上官鸿与李非带兵入宫,明显是不现实的,但同样,他也不能让这二人带太多兵入宫,否则反客为主,这二人中若是有包藏祸心者,长乐宫就等于是开门揖盗了。

    上官鸿与李非同样明白,故此二人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缠。他们大军就在外边,若有什么变故,一百人的护卫足以保护他们,直到大军攻入。

    “你跟着我进宫,好好看一看吧。”上官鸿偏头对赵和道。

    赵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除了大将军和受了伤的御史大夫晁冲之,其余三辅都在,想来,那个幕后黑手,很快就要现形了。

    长乐宫是仁皇帝时开始修建的宫室,当初规模并不大,但到了烈武帝时,发刑徒五万,历时十年,将长乐宫修建得极为壮美,成为咸阳城诸多宫室中最为华丽的一处。烈武帝后期,便将长乐宫作为朝廷的中枢,除非巡游外地,或者避暑,否则大多数时候,都在这座宫中起居。

    因此哪怕是偏门,右掖门依然极为高大,当赵和走进巨大的门洞时,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象是走入了一张巨兽的口中。

    进了右掖门,是一座广场,随护而来的军士,除了相伴的一百人之外,全部被留在了这座广场之中,而赵和等人,则跟在嬴迨之后,穿过第二道宫墙的明宣门。

    明宣门之后,才是真正的长乐宫。

    “五辅中唯有一人不会谋逆,那就只有燕公了。”上官鸿道。

    赵和默然,上官鸿对嬴迨极为信任。

    可他赵和,却不信任。

    跟在上官鸿之后,他走上台阶,但在入殿之前,又被执戟的执金吾拦住。

    “解下佩剑!”执戟者道。

    赵和解下了腰间的剑,又张开双臂,对方在他身上拍了拍,上上下下,都没有拍到什么坚硬的物什。

    “进去!”那执金吾将戟收回,放他过去。

    此时上官鸿等人已经走上了台阶最上方。

    赵和快步追上去,他们进了殿门,但此时尚是黑夜,大殿之中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过,上官丞相与李太尉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,你这一套,还是起得太过仓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起得这么仓促,但温舒失去了控制,他追索当年江充,已经查到了你我身上,若再不发动,就只有束手待毙了。”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从那位戴着帝冕者身后,慢慢转出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赵和抬眼望去,吸了口冷气。

    晁冲之!

    他在御街之上见过一次晁冲之,在犬戎人刺杀他的时候!

    上官鸿与李非转身欲出,结果身后的殿门轰然一声关闭,从大殿的廊柱之后,转出一个个身影,全部穿着黑色盔甲,正是玄甲军!

    赵和抿着嘴,慢慢靠近上官鸿。

    上官鸿与李非对望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意外和震惊。

    “事起仓促,让二位受惊,还请二位莫怪。”御史大夫晁冲之站在那位旁冕者身前,轻轻摇了摇手,那位帝冕者无声后退。

    但上官鸿却猛然一声怒喝:“站住,摘下冠冕,让老夫瞧瞧,你究竟是谁!”

    那位戴帝冕者回头望了他一眼,露出的小半张脸里,只看到他嘴角向上弯了弯,似乎是在笑。

    然后他便退入黑暗之中,再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上官鸿一顿足,李非幽幽地道:“丞相何必为此人是谁而急,我们该着急的,似乎是如何面对燕公与晁公啊。”

    “请二位上前叙话。”御史大夫晁冲之道。

    上官鸿与李非大步向前,嬴迨紧跟其后,他走的时候,又看了赵和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次赵和感觉到了,嬴迨眼神中带着一丝厌恶,还有些许狰狞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事做得太过草率,也太多的漏洞……我简直不敢相信,这竟然是你们做的勾当。”上官鸿一边上前一边道:“不过若非你们做得太蠢,又怎么能瞒得过我,哪怕能瞒得过我,也应当瞒不过号称无所不察的李太尉!”

    “正如我方才所言,实在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没有时间再去打磨润色,只能行起仓促之事,让两位见笑了。”晁冲之道。

    “这么仓促,你们便是得手,又该如何收场?”上官鸿再问。